《光明日报》今日聚焦:他在哀牢山中追寻30年,拍下10万余张照片!只为用影像探秘哈尼族与哈尼梯田

在哀牢山中追寻30年

拍下10万余张照片

只为用影像

探秘哈尼族与哈尼梯田


6月13日

《光明日报》第六版刊文讲述了

这位哈尼族摄影者罗涵

记录哈尼族与哈尼梯田的故事

当第一缕晨曦飘落哀牢山的皱褶深处,云南红河南岸峰峦间的元阳渐渐掀开神秘面纱。群峰、云海、森林、梯田,鸡鸣、狗吠、鸟啼、门响,大山醒来了。放眼望去,连绵起伏的群山中遍布着数不尽的层层梯田。

哈尼族村寨一般根据山势而建,周围必须有茂密森林覆盖,下方则是层层梯田,高山、森林以及常年流水、相对平缓肥沃的山梁等为垦殖梯田提供了必要条件,摄于元阳县攀枝花乡。

这些精工开垦的梯田,大者十亩八亩,小者一件蓑衣可以遮盖,奇形怪状,千姿百态,勾画有序,巧夺天工,与周围的森林、村寨、溪流、天空一道,和谐至美。

日出时分的土掌房村落,土掌房是滇南地区的典型传统民居,摄于元江县因远镇。

是谁把这苍茫大山

开凿成浩瀚梯田?

这种震撼心灵的体验

渗入血液

成为我记忆深处无法抹去的印痕


直到今天

一直在吸引、召唤着我

牵引着我走向梯田

走近寨子

走进哈尼族的日常生活

梯田里栽下不久、刚刚成活的秧苗,摄于金平县马鞍底乡。

中国古代对旱地梯田的文献记载较早,而关于湿地梯田,最早的史书记载,据传是唐代樊绰所撰《云南志·云南管内物产》中的“蛮治山田,殊为精好”。这是对南诏国内山区农业生产状况较为细致的描述。

从这个描述中,可以看出哀牢山梯田的独特之处,即当今的学者总结为“森林—村寨—梯田—水系‘四度同构’”的农业生态系统和独特的梯田文化景观。

在土掌房顶上,哈尼族妇女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,摄于元江县因远镇。

这是中外任何梯田

都不可比拟的

它蕴含着

人与自然高度和谐发展

人与人和睦相亲的文化特征

这是哈尼族高山梯田稻作

集体智慧的结晶

“开秧门”仪式后,哈尼族稻农正式开始春耕栽秧,摄于红河县大羊街乡。罗涵/摄影

这种智慧展现为哈尼族与哀牢山大自然高度融合的、可持续发展的农业生态系统,它以稻作技艺、传统文化、思想情感为引领,成为人类适应自然、顺应自然、师法自然,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杰出创造。

盖新房的哈尼族群众,摄于元江县羊街乡。罗涵/摄影

摄影艺术的一项重要功能就是贮藏时空。美国摄影家安塞尔·亚当斯曾说过:“你不要只是用相机拍摄照片,你的照片中应该有你的拍摄经历,你读过的书,你听过的音乐和你爱过的人。”

在关于哈尼族的采访拍摄中,我没有从绚丽的梯田风光入手,而是把焦点集中在梯田的主人——哈尼族群众身上,以人的活动为采访拍摄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在方法上,我学习借鉴社会学家庄学本确立的“视觉人类学”理论,推崇那种历经岁月尘封和淘洗之后的历史尊严感。

正在扎钢筋准备浇筑混凝土房顶的一户哈尼族人家,摄于元江县那诺乡。

我以为,摄影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关于美的艺术,更应该是具有人类学、民族学、图像志意义的艺术形式,应该以一种专业态度,赋予摄影社会学、文化学、艺术学的内涵与张力,发挥摄影所承担的“见证历史,描述社会”的功能。

哈尼族棕扇舞“我背你”的动作表现了族人之间的友爱、互助精神,摄于元江县羊街乡。罗涵/摄影

面对哈尼族的惯常生活,我努力在镜头中寻求庄重感和仪式化的表达,试图从中感知一个时代、一个区域、一个民族的尊严和生活面貌。在关注拍摄对象个体特征的同时,重视他们的文化属性和生存状态;他们的眼睛和脸庞,他们的服饰、生活场景、族群活动等。这些影像多是中景或特写,人物多为平视或仰拍。这不是一种摄影技巧,而是一种态度与情怀,一种对生命的庄重感知、深切关怀以及情感表达。

从栽秧到稻苗返青这段时间是捕获梯田黄鳝的最佳时期,摄于金平县阿得博乡。罗涵/摄影

在摄影理念上,我不为人文而拍人文,也不为民俗而拍民俗,只为拍自己的内心感受。德国摄影家奥古斯特·桑德在拍摄日耳曼民族时说:“我从不让一个人看起来不好,他们自己表现出自己。照片就是你的镜子,就是你。”我呈现的哈尼族,在那些人物状态中、人物与环境的关系中,不同的脸孔、异样的眼神、差别的姿势,都试图表现这个山地民族的质朴、坚韧、刚毅与睿智的品性。

在滇南传统民居土掌房房顶上捻线的哈尼族妇女,摄于元江县因远镇。罗涵/摄影

在这部摄影专题里,哈尼族人是无与伦比的主角。为捕捉他们的每一个瞬间,我在哀牢山区上千公里的纵深峡谷中整整追寻了30年。30年来,几百次哈尼族村寨的进进出出,我与采访拍摄对象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有的成为莫逆之交,有的当然也只是匆匆而过。而我的收获,就是10万余张照片和60余万字的采访笔记。

在哈尼族传统节日“苦扎扎”中,一位妇女从磨秋杆上潇洒地腾空而起,仿佛天外来客,摄于红河县乐育乡。

作为一名在汉文化环境中成长的哈尼族摄影者,我要对哀牢山和澜沧江之间的哈尼族人居环境的沧桑变化感同身受,仍然需要扎根这片泥土。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族人,很多时候,我只是一个亲密的旁观者。我们站在一起,心却各有所属,远远的,却又甚为牵挂。多少个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,春华秋实,我将找到的、看到的呈现出来,让我的相机为我的心找到词语。

拿着葫芦酒壶对饮的哥弟,摄于红河县乐育乡。


来源:光明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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